游走在城市夜半灯火寂灭的瞬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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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如果把夏天想像成一只四脚的动物，那它此刻肯定正在夹着尾巴没命得逃。这个夏天的雨水格外的多，一场雨还没有过去，另一场又很快接上，所以整个季节都很潮湿。在城市的最后一场暴雨来临之前，夏天，它灰溜溜地逃了。每天清晨你很早就起床，在宁静的街上看晨练的老人在身边经过，你看着他们，夏天的短衫还没来得及换下，秋装还没准备打理，可是，在凝视的目光里面，你逃脱不开那股透彻的秋凉。

    季节轮换，花谢花开。空气中弥漫着收获的味道。想起城市四维空旷的原野，想起老家富饶的土地，此刻，应该是棉田银海、玉米青纱，一切准备就绪，你张开臂膀作振翅高飞状，自由与幸福啊，仿佛就在前面。孩提时的梦你又想起来了吗？你站在河边，站在高岗上，有时还站上高高的屋顶，你总是试图远眺那片原野的尽头，你还总是仰望头顶上的天空，把梦写在你的目光里，炽烈坚定。

    邻居家的阿姨总是比我起的早。不管我起来跑步还是不跑步，下楼时总能看见她站在小院子里，拿着花锄侍弄花草。阿姨，您早。我问候她，然后看她认真地把一棵月季的侧枝剪掉。老人的满头银发白得耀眼，在湿漉漉的清晨，那种颜色让我安静纯粹，干燥而且清醒。你每天都起的这么早也不多睡会儿，现在的年轻人没几个能早起的了。她总是冲我微笑，点头赞叹，像奶奶疼爱自己的孙子。当人老了，身体还硬朗，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一座房子里，早起和晚睡，对于如何打发这漫长的时间，的确是一种煎熬。于是想起年轻的你我，偶尔看见正午的阳光穿透窗子惊醒迷梦，才知道我们现在是多么的幸福和多么不应该。

    八月，年轮不停地生长，还剩最后的三天，便要开始一个崭新的月份。所有人都站在时间的指针上随着它飞快地旋转，有的人转晕了，有的人掉队甚至做了逃兵，却没有几个可以清醒。你看见时间奔跑的速度了吗？它跑着，似乎不紧不慢，又似乎健步如飞。这个问题我在心里计算了很久，用圆周率的方式，用加减乘除的方式，用微积分函数方程的方式，结果都是一样。那一天我梦见了佛，我问他，时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，它怎么就能让人觉得它那么飘忽，那么玄妙？佛微笑，一直微笑，直到我醒来，他也没有张口说话。他是不知道答案才闭口不答的吧。我想，然后微笑，然后，发现这个季节已经走远，而我，还站在出发的地方，凝视着那么遥远的远方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味道，这间写字间里每天都这样，空调开启，空调关掉，门窗紧闭，门窗洞开，烟雾从来都不会因为这些变化而有丝毫的减少。我在这个夏天又开始抽烟了，火苗点燃的瞬间，能听见干燥的烟草被火舔舐时噼啪的脆响，然后烟雾开始升腾，把我围困，让我安静。可是写字间里很多人每天都把自己封锁在云雾里面，我只是个即时贴，做不来专业，后来还是干脆放弃，没攒下健康，却省了银子。可是每当那一点火星在黑暗中闪烁，我总是会不自觉地很快宁静，我会想到从没见过的草原，想到秋天草原上燃起的熊熊大火，想起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在烈焰的旁边安静注视，一动不动

    我不知道是什么会让人在清醒的时候想到混沌，又是什么让人在混沌的时候感觉清醒。我看见你站在楼下的街边，身边车流如水，那种站立的姿势，孤单而又淡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