奔跑的过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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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活在世上的每一个人，寂寞或是充实，每一天里，都会不由自主地承受着上路奔跑的命运。

    人生的目标是在过程之中，过程让生活丰富、踏实。美国电影阿甘正传告诉了我这个道理。让外国人告诉我们一个中国的道理，也是一件挺让人尴尬伤心的现事。其实，我们没有意识到，告诉你这个道理是一种时代的幸运。

    阿甘的奔跑是一种松驰紧张的解脱，是精神追求独立完善的一种途径；在奔跑的过程中，让体力和精神的压力来放松自己、找到自己然后再明白自己是谁，可能是奔跑的最大意义了。如果说起奔跑，其实他的奔跑也是一件没有目标的浪费，就象毫无目标活着、毫无意义地生存着一样，在每一天的重复里让我们走近死亡；我们的生活既忙忙碌碌、浑浑噩噩，又是拖泥带水、恨恨怨怨，就像我们自己一样，不知不觉间过完了少年、过完了青年、过完了中年，接着又过起了老年。

    难道就是为了活着，我们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？

    回过身来，望着身后的遥远，感到非常庆幸：如果我们没有被自己的精神压垮，的确要感谢奔跑和它紧张的过程。奔跑让我们心无旁骛，奔跑让我们全身心地将自己投入到一种状态之中，把对目标的追求，变为对过程的刻意追求，从而心无杂念、透明阳光像个孩子一样，放心地睡眠、感情地恋爱、美好的婚姻，然后再像选择平静去觐见上帝的那种快乐死亡。

    不论我们是追赶什么，包括前面自己的影子，甚至是别人的鞋子，这些都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事情的性质变了，奔跑让我们放松自己，始终让身心处在一个没有被危险追上的距离之中；在生活与人际交往里，许多深刻的伤害包括感情、信任伤害和物质的伤害，都是来自于贴近身体的距离之中；如果我们独自一人处于一个真正的空白里，那就是谁也没有能力接近和伤害我们；奔跑让我们在紧张的体力消耗之中，疲惫和劳顿在麻痹着其它欲望的引诱。

    中国的市场经济本身没有罪恶和错误，只是它的发展越来越快，超出了几千年来所有的速度积累，让生活在当代的人们，始终处于一种应接不暇的紧张之中。然而，大都市的生活也越来越诱惑着很多中国的乡村，诱惑着几乎全部的知识阶层的精英分子，也让他们以奔跑的姿态，以奔跑的过程快步进入现代化的跑道上来。为了生存，为了发展，为了满足，甚至为了活着，人们始终在纵情地奔跑着，奔跑从当初接近目标的过程，正逐步演变成一种毫无意义的逃避。

    是逃避观念的责问，还是逃避生存的价值，许多传统的观念越来越变得不再重要，越来越在过程的消耗之中，带着伤感的气味，离我们的掌握和控制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奔跑，是为了寻找。可我们要寻找什么？是坚硬的物质、是柔软的精神、是爱情的永远承诺，还是追逐着生命的独立、责问着人性的完整和精神田园的归来？

    焦虑不安已经构成人类生活中致命的精神癌症。就像一头被一群飞虻包围的牛一样，它一边啃食着地面的青草，一边用尾巴抽打着自己的身体，然后一边思想着奔跑着逃避，企图在顶逆的大风中，享受着食物的快乐、减少着身体的疼痛。

    在选择生存还是死亡这样的深层次意义上，人类永不停止的奔跑不正像这头牛一样吗？

    往往在做人做事方面，我所生活在大汉民族，几乎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，那就是不停地去寻找所追求的目标是什么，仿佛只要达到了目标，就是一种成功的象征。正是抱着这样的目的，从而导致着大汉民族价值观念的单调，导致了功利主义的盛行，从而造成了生活质量的不断降低，使享受生命快乐的内容极度贫乏。

    我们都会死的，这是自然界让人类保持自我控制的终级手段。在死的渐进过程中，享受着生的快乐、感受着爱的飘逸而行，我们在痛苦的感觉之中，才能通过生理与心理的触角，在抚摸与相拥之中感受着健康的温暖触觉，就像一个贫穷者，往往会在不期而遇之中，拥有一份酬报苦难的甜蜜爱情一样，也就是这样丰富的感受，最终让人类在重重的绝望之中坚持下来，所维系的那种唯一的柔软。

    于是，明白无误之中，死亡虽然是最后的目的，但却不是人生的目标，就是像我们一生都在追求财富、追逐爱情，但却不能一生都能够守住财富、能拥有爱情一样的自然和必然。

    面对着前方将要奔跑而去的道路，带着我们曾经希望的目标，我们不能不去选择一种奔跑的快乐。其实人类生存的目标，早已经隐藏在每一个追求或奔跑的过程之中，隐藏在我们树立起它们的一刻间，而这个融入了目标的过程，其实就是那种像牛一样更完满、边跑边吃在过程中享受生活的目标，过程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目标，用强烈的物质满足、用丰富的精神自足。

    我曾经体验过不断奔跑、沉坠下去的过程，那是一种近似飞翔的冲击，在经历那种麻木的抗拒刺激的僵硬之后，崭新的自己又重新激发起无尽的潜能，一波推动着一波，在一缕电流过后又涌起的更加轻松的浪漫情趣。这是一种力量与生命的升华，是蜕壳而尽、飞脱而去，逃离地球、奔向太空、去拥抱星光、去畅游宇宙天体的洒脱，更类似于酒醉状态中水中捞月、对影成三人的天真率性。这又是一种无法被自己完全控制的瞬间，在这个瞬间里，人类的快乐、人生的幸福、物质的脱脂而去，精神的重新回归，以及我们对四周现世生活的暂时摆脱，对人类之间精神重压的遗忘，真的类似于人类对宗教信仰的彻悟和点化。

    当我们把过程的结果，重新归功于过程的目标时，目标显得那样的可爱。

    奔跑，接着奔跑，让奔跑始终贯穿在生命的过程之中，始终是这个快速前进的时代，给我们留下的需要思考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