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别离经历人生的过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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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人近半百，人生的里程已经走了多半，所遇第一次无数——第一次离开家门、第一次走进校园、第一次独立远行，感情的初恋、初为人母每一次的经历都伴有陌生、胆怯和新奇，走过去就是生命的一个进程，标志一个生命的完善和完美那么——生平第一次参加亲人的葬礼，那种哀伤是我第一次切身感觉到真正的生离死别，我不敢相信生命的里程在亲人们痛哭的瞬间做了最后的完结。

    逝者是我的婶婶，是我父辈中第一个离开我们的亲人，只有55岁。得到通知，是在前两天的晚上，出殡定在今天的上午。作为晚辈，我们必须要去见婶婶最后一面，并为她老人家送行。

    凌晨四点我和弟弟驱车去往叔叔的家中，一路上我和弟弟都没有说话。正是乍暖还寒的季节，今年的北方春头比任何一年都长，大雪一直下到了四月中，此时的大地也刚刚是冰消雪融，而每年的这时应该满目春绿，田里一片的繁忙了。这条熟悉的乡村路，我们每次走过都是欢欣愉快、或是醉意朦胧；而最近的一次来仅仅在一个月前，真的很意外，婶婶这样的年纪怎么就会走了呢？此时的心情似乎是车速也无法承载的。在约定的时间里我们到了叔叔家，在叔叔家的门前白绫高挂，烧纸钱的灰烬在晨雾中飘飞，前来为婶婶送行的人已早早的等在了那里。在那里我和弟弟被戴上孝带——一条白布撕成的带子，这也是我有生第一次在腰间扎带这种东西。

    四点四十送殡的车队准时从家中出发去往殡仪馆。这是一个县级殡仪馆，坐落在县郊外，它的前面是一条国道，也是我每天上下班必经的路线。曾经多少次我在行进的车中，看这座外观庄严肃穆的建筑，看那院子里的花开花落，看那里的人进人出。而却真的没有想过，今天我会走进这里，会近距离的看到这里的一草一木。这里的院门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开关，但我们来的时候，银色的铁栅大门已经敞开，虽然还没有几人从这里走动，但给我第一感觉却是这里似乎不拒绝来这里的任何一个人，不管是什么时间。

    进得院来，走过长长的甬道，道旁的草地枯黄中刚刚泛起丝丝的绿。晨风打在身上很冷，那股寒像是一定要打透心房的，而我们因为内心的悲伤更是有被寒冷冻透的感觉。在殡仪馆的门前有人为我们打开存放婶婶遗体的房间，向亲人告别——第一个仪式从这里开始。

    尽管在来之前，我做过很多的想象，也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，控制自己的情绪，不要太悲伤，因为我要安抚从此失去母亲的四个弟妹，还要帮助他们做一些事情。但是，当那个黑色的小门打开，婶婶的遗体躺在在我们面前的时候，弟妹们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：“妈妈”立刻叫我的心失去了，那种痛语言已经不能形容当时的我，只能记得我是抱着我的两个妹妹与他们一起的痛哭，不能安慰半句

    我曾经看过别人为亲人送葬的情景，每次看到我都会躲得远远，不忍离别的忧伤；我其实是很怕这样的场面，我害怕听到这样的哭声。在去年父母相继生病的日子，在每一次上班路过这里的时候，我都会把头低下，而抑制自己内心恐惧和担忧，我真的有些恐惧，亲人们固然不能时刻在身边，但是我却不能承受这样的一种分离

    告别仪式完了，便是将遗体火化，这个程序需要的时间很长。等待火化的时间里我们被叫到殡仪馆的后院，一个为我们亲人送行的地方；与前院相比，这样的耳房有更加浓重的阴气：地势很低，地面是湿的，院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，仿佛是着意营造这里与世隔绝的天地。在这，我们为亲人烧上很多的纸钱和衣物及纸马车辆，来寄托我们的全部的哀思，送我们的亲人远行，多少话、多少祝福、多少关怀和期待此时只能化作云烟和着我们的哭声。此起彼伏各式哀乐、悲调，更加重了我们内心里的哀伤和悲凉。亲人，也许就在昨天还和我们一起说笑、还为孩子操心、为家庭劳作；而此时却成为了一堆白骨，再也不能与我们共语哭到无语，我莫名生出一种怨恨：逝者的离去是不是对生者太残酷了，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痛苦叫生者无辜的承受可我也知道，如果婶婶此时有知，她一定不会叫我们这样的为她悲切哭泣。自然轮回的法则，没人可以改变。我们可以欣喜的接受生命的诞生，却不愿接受这生命的离去的现实。

    从殡仪馆里走出我已经说不出内心的五味杂陈，我久久不能平静自己的心情，想到很多，却毫无头绪。我的爷爷、奶奶，姥姥、姥爷，都已作古，在他们离去的时候我都不在，我的思念只能在那无边的黑夜中搜寻，记忆中他们的音容永远的鲜活和美好。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记述今天的情景，但我却不能忘记我一生中痛苦的一次别离，这一天是：2010年5月10日。